会议室里炸开了锅。
董事们交头接耳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有人拍桌子,有人捂脑袋,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打电话。
“杀人?真的假的?”
“林晚晴这么狠?”
“我的天,周正廷居然是被她杀的?”
张维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他脸涨得通红,指着我大吼:“伪造的!这录音是伪造的!是你陈默伪造的!你想陷害我们!”
“是不是伪造的,”我平静地说,声音不大,但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“巡捕会鉴定的。”
我拿出手机,按下了播放键。
警笛声从手机里传出来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像从楼底下一直响到了门口。
“哦对了,”我看着林晚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我刚才进来的时候,已经报警了。杀人罪,故意杀人,应该够判个死刑吧?”
林晚晴彻底崩了。
她瘫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——不是伤心,是吓的。她脸上的精致妆容全花了,露出下面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。
巡捕很快就到了,六个穿制服的巡捕,步伐整齐地走进会议室。为首的那个警官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录音,又看了看林晚晴和张维,皱着眉说:“谁是林晚晴?谁是张维?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手铐戴上去的时候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林晚晴突然挣脱了巡捕,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抓我——指甲都张开了,眼睛里全是恨意:“陈默!你不得好死!是你算计我!是你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巡捕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,把她的手反拧到背后,拖着她往外走。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磕磕绊绊,白西装外套都掉了,狼狈得像个疯子。
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了。
所有董事都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有惊讶,有佩服,有畏惧,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我拉近关系了。
周建国慢慢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眼神里满是欣慰,还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小默,好样的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周氏集团的副董事长。”
董事们纷纷鼓掌,掌声稀稀拉拉,但很快就热烈起来——都是人精,谁都知道该站在哪边了。
我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因为我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棋手计划里的第二步。
他要我站在这个位置上,然后呢?
然后他要我毁掉周氏集团,让周建国亲眼看着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。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。林晚晴和张维,不过是他路上的两块绊脚石。
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,拿出手机,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:“棋下完了。你出来吧。”
几秒钟后,短信回了过来。
“很好。陈默,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。比我之前预想的,还要精彩。”
“现在,游**入第二阶段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等着下一句话。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,我打了个寒颤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新的短信进来了。
上面写着:“你知道周建国二十年前,是怎么害死我爸的吗?他不仅仅是陷害我爸贪污。他还,买通了监狱里的犯人,把我爸活活打死了。用枕头闷死的,法医鉴定成心脏病突发。而那个动手的犯人——”
我盯着屏幕,心里突然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,像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。
下一条短信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直接扎进了我的心脏,扎得透心凉:“叫陈大勇。”
“是你爸。”
我手机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,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纹。
窗外的阳光很刺眼,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我站在周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,浑身冰冷,像被扔进了冰窖里。
我爸。
那个在我十岁那年就“因病去世”的我爸。
那个我每年清明都会去扫墓、跟他说说话的我爸。
那个我一直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的我爸。
居然是杀死棋手父亲的凶手?
居然是周建国手里的刀?
而棋手现在,要我复仇?
不对。
不对不对不对。
这不可能。
我爸那么好的人,怎么会杀人?他连跟人吵架都脸红,怎么可能去监狱里把人活活闷死?
我蹲下来,捡起手机,手都在抖。屏幕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,把那条短信割得七零八落。
我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这一次,棋手没有变声。
他的声音很年轻,带着一丝笑意,像猫捉老鼠一样得意,像在欣赏我痛苦的样子:“陈默,惊讶吗?”
“你爸不是什么好人。他为了钱,帮周建国做了很多脏事。我爸只是其中一个。那些被周建国搞垮的人,有一半都跟你爸有关。”
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替你爸赎罪,把周氏集团搞垮,把周建国送进去,给我爸陪葬。这样我还能饶你一命。”
“第二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,像冬天的风:“我就把你爸杀人的证据,全部公之于众。让所有人都知道,陈默你爸是个杀人犯。让你九泉之下的妈,都抬不起头。”
电话“啪”地挂了。
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
风吹过来,我打了个寒颤。
我以为我是下棋的人。
我以为我在利用棋手,在跟他博弈。
结果到最后,我才发现——我还是那个棋子。
从三年前那条短信开始。
从我走进那个酒吧开始。
从我挥出那一拳开始。
我就从来没有自己选过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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