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然在电话里催我开门。
「我还在路上。她要是在你那儿,你让她出来,别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。」
我没有告诉他我住处有没有人,先问他最后一次见到见夏是什么时候。他说早上,又补了一句,中午吵过架,在电话里。
「她晚上给我发消息,说到家了。」
「她哪个家?她还能有几个家?」
我把录音从头听完。见夏说话时有一点鼻音,中间那声咳嗽被她压住了,后半句话声音低下来,确实像累了,不想继续争执。我给她拨过去,响到自动挂断,又拨。
做播客后期久了,我有个坏习惯,别人给我发声音,我会先留意爆音、喷麦,甚至不由自主地替人剪掉停顿。那天我只盯着通话界面,希望她接起来,哪怕骂我多管闲事。
赵然说她最近正闹离婚,保不准是跟朋友串通好的。
我问他中午吵了什么,他说没有什么,无非钱的事。再追问,他就烦了。
「你先找到人行不行?她是你妹妹,你总比我知道得多。」
我只好承认不知道。我们上一次通话还是五天前。她问我下个月能不能帮她听两段新样音,我正赶节目,叫她先发过来。她又问我周末忙不忙,我以为是要我替她改简历,回了一句,周末再看吧。
消息列表里那句周末再看吧,下面空了五天。
我给几个共同朋友打电话,没有人见过她。梁萍接得很快,听完说见夏下午在工作室,后来走了。她答应帮忙联系接过见夏录音的客户,叫我先别着急。
我找出妹妹当天发在工作群里的照片。她穿灰色衬衫,头发松松扎着,举着一张校样,让大家看客户把公司名写错了的地方。我放大照片,确认领口没有被挡住,才存到手机里。
二十三点刚过,我报了警。
接警的人问我最后联系的时间、原话、是否有争执和其他异常。我说她发过录音,但我没有当面见到她,也没有接通过电话。对方让我保存原消息和附件,约我去说明情况,没有让我再等一天。
我下楼时,赵然的车停在路边。他跟着我去,途中一直在看手机,偶尔说一句,她肯定把我拉黑了。我让他把中午的聊天保留下来,他立刻把屏幕按灭。
「夫妻吵架的话,能当真吗?」
我第一次觉得他不只是着急。
登记的时候,他说见夏爱赌气,工作也不顺,还说她这人离了谁都过不了两天。我没等他说完,把手机推到负责记录的民警面前,放出那段录音。
妹妹最后一句落下去,房间安静了片刻。
民警又问,有谁能确认她到了哪里。我和赵然都答不上来。
我把车停在她小区外,等到天亮。凌晨的时候,手机亮了一次,是客户问我节目里的空白要不要再剪短。我没回,把见夏的对话框重新顶到最上面。
七点多,梁萍发来几个客户的回复,都没有她的消息。我妈在家族群里问今天谁回来吃饭,见夏的头像仍旧安静。
我挨个确认过的人里,没有一个在昨晚见过她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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