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-01-17 18:01:00

“好嘞,哈哈!”

我兴奋地爬上越野车,新奇的这摸摸那看看,赞叹不已。心说难怪老王厚着脸皮也要开。一坐上这种霸气外露的车,果然感觉自己强大了许多。

老王虽然不敢快开,但还是轰着大油门,越野车哇哇叫着就冲进了村子。后面扬起一路烟尘。

路两旁聚了好多出来看热闹的村民。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望着越野车赞叹不已。

“这就是县长?”“对啊,看人家这排场多大!”“啧啧,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!”……

我看到副县长像一尊佛似的安稳地坐在车上,脸上始终保持着威严,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。我一想也是,人家要是真打算低调,还能从县人武部借军车?

村民们看见我师徒俩也坐在车上,他们更加意外了。

我心里暗自得意,哈哈,你们没想到吧,被你们驱赶出去的人竟然这样回村了。于是也想学县长的样子,可是我怎么没办法把逼装的那么浑然天成。县长不愧是县长啊,我是装不过他。

我侧头看了看师父,原本以为这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刻,可是却发现师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兴奋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,神情当中似乎带着些许无奈,也带着怜悯。

后来我问师父时,师父这样跟我解释——

他说,在权利和舆论下,村民们不过是乌合之众。像墙头草一样的村民们怎样并不重要。

我一想也对,在我们目前的迷局当中,那清末老妖婆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,与村民们赌气毫无意义。

但是我又一想,让村里人知道我们还没有失败也是很有必要的。所以回想起来,副县长当天高调的进村方式,正好替我们传达了这个意图。

车一路轰鸣,终于开到村长家。乡长先乖乖地下车,然后村长也哈巴狗似的下车,小跑着进屋去,把那五万块钱拿出来原样奉还。

老王看着熟悉的钱兜子,认出是他给我们的那五万块,便狠狠瞪了村长一眼,把“穷山恶水出刁民”又说了一遍。然后对我师父说道:“大师,我还是那句话,你这种人才,何必在这个鬼地方受委屈呢?”

师父呵呵一笑,说道:“看来,是得去城里住一段了。”

其实那天早上,师父原本就要带我离开的,就那么悄悄的走。但是没想到副县长竟然来了,这才搞得这么热闹。

村长往车里探头,厚着脸皮说道:“那个,李先生,你就安心跟县长进城,家里的事都包在我身上。我会尽快组织人手,把你家的房子盖起来——只是,你看啥时候动工比较好呢,你得给选个好日子啊?”

村里人每逢动土都要找师父来择吉日。现在给师父盖房,也来请师父找时辰,这原本是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,但我越想越觉得滑稽。

“盖房子不着急,等我回来再说吧。”师父大概是怕盖房的时候有人恶意破坏,便让村长暂时不要动工。

“那你啥时候回来?”村长尽量积极地表现着。

“一个月后。”师父说道。

“那行,就等一个月。我这边先准备……”村长连连点头。

“傻比!”老王骂了一句,不耐烦地摇上车窗,一脚油门车就窜了出去。这一脚油门的力度大得给副县长都吓了一跳。

村长和乡长被车屁股喷出的黑烟呛得一阵咳嗽,还不忘对着绝尘而去的越野车不住地挥手。

颠簸当中,我琢磨着师父的话,心说一个月后,不就是接生婆的死期吗!师父当时说要顺水推舟、将计就计,不知道他要怎么利用接生婆的死。我看了看师父,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。这一回我不想问了,决定拭目以待。

在村口,我又看到了弟弟。这次不是魂魄,而是他的肉身。他大概是听从了师父的忠告,不再胡乱离体了。

弟弟正满意地对着我们的车挥手,脸上带着如愿以偿的神情。望着那个天真的臭小子,我当时心里一暖。我这时才觉得,其他的都是狗屁,有弟弟的告别就足够了。

车开了好一阵,老王终于忍不住了,开口说道:“我说,老同学啊,你就别端着架子了。昨天你那么着急的去找我,让我给你介绍大师,害得我连夜开车送你过来。现在大师就在你跟前,你怎么反倒不说话了?”

副县长叹气一声,“唉,老王啊,你就别挖苦我了。我不是不想说,实在是……不太好说……”

这时的副县长满脸愁容,已经不再像在村里时那么神气活现了。能在两种状态间转换得如此自如,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。

突然间,副县长竟然没来由地笑了,说道:“大师,你说我一个分管教科文卫的副县长,竟然大老远的跑到乡下去请一个阴阳先生。你说,这事儿讽刺不?”

“老同学,你当着大师的面,怎么好这么说话?”老王听了觉得副县长的话有点唐突,似乎是怕师父见怪,便用责怪的口气说了句调和的话。

可是师父不仅没有生气,反而笑道:“讽刺,的确讽刺。但是鬼怪之事,本来就是对活人的讽刺!”

“鬼怪之事……本来就是对活人的讽刺……”

副县长琢磨着师父的话,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:“大师,你这话真的说到我的心坎儿里了。”

师父说道:“恕我斗胆妄自猜测,不知县长的苦恼是不是跟子女有关?”

“啊?”副县长有些吃惊,不敢相信地望了望老王,然后又看着师父说道:“这……大师都能算出来?”

师父说道:“县长见笑了。其实不是所有的事都用算的。我看县长官运亨通,事业运正隆,因此断定县长的烦恼肯定不是来自事业。但是县长又不辞辛苦,连夜驱车数百里,只为寻求解救之法。这种苦心,恐怕只有为人父母的才会有吧。因此,我才敢断言,县长的烦恼必定源自子女。”

副县长哀叹一声,摇头说道:“大师猜得不错。是我的儿子,那个臭小子简直愁死我了……”

“可怜天下父母心啊!”老王苦笑一声,说道:“我为女儿愁白了半脑袋头发,县长也经常为了他儿子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啊——呵呵,但我这老同学不愧是县长,承受压力的能力就是强。要不是听说大师治好了我女儿,恐怕他还在硬挺着呢!”

副县长说道: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老同学就不要挖苦我了。要是再挺下去,不仅我儿子就废了,我也要完蛋了!”

县长说这话的时候,悲伤得就像一个丢了玩具的孩子。他这样的表现让我十分意外。因为这和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的差别太大了。

今天第一次见到县长,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有权而且高调的人,一进村儿便所向披靡。那些让我吃尽苦头的人,在他面前都成了哈巴狗。当然了,至于他是好官还是坏官另当别论,因为当时我还没有分辨的能力。

总之,当副县长面色凝重地讲述他儿子的时候,我还是很震撼的。心说原来位高如县长,也免不了和我们师徒一样,有不尽的烦恼。

原来这位副县长姓高,和老王是师范的同学。分配工作后只干了不长时间的教学,便开始做教育行政工作,渐渐的做到了校长,后来进入教育局工作。老高仕途坦荡,一路升迁,直到成为今天分管教科文卫的副县长。

高副县长有个儿子,今年刚刚升入高二。别看这位小高刚进高中一年多,却因为打架不要命、下手狠闯下了不小的名头。尤其是在被派出所叫去三次,而且都被他爹捞出来之后,他便成了学校里不折不扣的小霸王,人送外号“高衙内”。

高副县长说,他儿子在进高中之前,不说是个模范青年,也是个彬彬有礼的好孩子,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这孩子进入高中之后就变了。不仅成绩直线下滑,人也好像也突然变坏了。

晚上的时候,小高经常躲在自己屋子里,还在房门上贴了“闲人免进”,把父母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。

高副县长的老婆说,她隔三差五的便能听到儿子在房间里咯咯的偷笑。敲门问儿子怎么了,儿子会不耐烦地说,“没事,别管我。”用不了多长时间,那奇怪的笑声又会再次想起。

刚开始的时候,高副县长还不信。后来他亲自见到一次,终于被吓倒了。他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,小男孩在自己屋里干的那些事他也都懂。但是这样咯咯的笑,高副县长就不能理解了。而且听着儿子的笑声,他越来越觉得脊背发凉。

“老高,咱儿子是不是……撞上鬼了?”高副县长的老婆终于先说出了这句话。

“瞎说啥呢!”高副县长虽然喝住了老婆,但他的心里却深深埋下了疑惑的种子。他知道,其中必有蹊跷。

第二十章 等我一个月

“好嘞,哈哈!”

我兴奋地爬上越野车,新奇的这摸摸那看看,赞叹不已。心说难怪老王厚着脸皮也要开。一坐上这种霸气外露的车,果然感觉自己强大了许多。

老王虽然不敢快开,但还是轰着大油门,越野车哇哇叫着就冲进了村子。后面扬起一路烟尘。

路两旁聚了好多出来看热闹的村民。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望着越野车赞叹不已。

“这就是县长?”“对啊,看人家这排场多大!”“啧啧,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!”……

我看到副县长像一尊佛似的安稳地坐在车上,脸上始终保持着威严,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。我一想也是,人家要是真打算低调,还能从县人武部借军车?

村民们看见我师徒俩也坐在车上,他们更加意外了。

我心里暗自得意,哈哈,你们没想到吧,被你们驱赶出去的人竟然这样回村了。于是也想学县长的样子,可是我怎么没办法把逼装的那么浑然天成。县长不愧是县长啊,我是装不过他。

我侧头看了看师父,原本以为这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刻,可是却发现师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兴奋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,神情当中似乎带着些许无奈,也带着怜悯。

后来我问师父时,师父这样跟我解释——

他说,在权利和舆论下,村民们不过是乌合之众。像墙头草一样的村民们怎样并不重要。

我一想也对,在我们目前的迷局当中,那清末老妖婆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,与村民们赌气毫无意义。

但是我又一想,让村里人知道我们还没有失败也是很有必要的。所以回想起来,副县长当天高调的进村方式,正好替我们传达了这个意图。

车一路轰鸣,终于开到村长家。乡长先乖乖地下车,然后村长也哈巴狗似的下车,小跑着进屋去,把那五万块钱拿出来原样奉还。

老王看着熟悉的钱兜子,认出是他给我们的那五万块,便狠狠瞪了村长一眼,把“穷山恶水出刁民”又说了一遍。然后对我师父说道:“大师,我还是那句话,你这种人才,何必在这个鬼地方受委屈呢?”

师父呵呵一笑,说道:“看来,是得去城里住一段了。”

其实那天早上,师父原本就要带我离开的,就那么悄悄的走。但是没想到副县长竟然来了,这才搞得这么热闹。

村长往车里探头,厚着脸皮说道:“那个,李先生,你就安心跟县长进城,家里的事都包在我身上。我会尽快组织人手,把你家的房子盖起来——只是,你看啥时候动工比较好呢,你得给选个好日子啊?”

村里人每逢动土都要找师父来择吉日。现在给师父盖房,也来请师父找时辰,这原本是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,但我越想越觉得滑稽。

“盖房子不着急,等我回来再说吧。”师父大概是怕盖房的时候有人恶意破坏,便让村长暂时不要动工。

“那你啥时候回来?”村长尽量积极地表现着。

“一个月后。”师父说道。

“那行,就等一个月。我这边先准备……”村长连连点头。

“傻比!”老王骂了一句,不耐烦地摇上车窗,一脚油门车就窜了出去。这一脚油门的力度大得给副县长都吓了一跳。

村长和乡长被车屁股喷出的黑烟呛得一阵咳嗽,还不忘对着绝尘而去的越野车不住地挥手。

颠簸当中,我琢磨着师父的话,心说一个月后,不就是接生婆的死期吗!师父当时说要顺水推舟、将计就计,不知道他要怎么利用接生婆的死。我看了看师父,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。这一回我不想问了,决定拭目以待。

在村口,我又看到了弟弟。这次不是魂魄,而是他的肉身。他大概是听从了师父的忠告,不再胡乱离体了。

弟弟正满意地对着我们的车挥手,脸上带着如愿以偿的神情。望着那个天真的臭小子,我当时心里一暖。我这时才觉得,其他的都是狗屁,有弟弟的告别就足够了。

车开了好一阵,老王终于忍不住了,开口说道:“我说,老同学啊,你就别端着架子了。昨天你那么着急的去找我,让我给你介绍大师,害得我连夜开车送你过来。现在大师就在你跟前,你怎么反倒不说话了?”

副县长叹气一声,“唉,老王啊,你就别挖苦我了。我不是不想说,实在是……不太好说……”

这时的副县长满脸愁容,已经不再像在村里时那么神气活现了。能在两种状态间转换得如此自如,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。

突然间,副县长竟然没来由地笑了,说道:“大师,你说我一个分管教科文卫的副县长,竟然大老远的跑到乡下去请一个阴阳先生。你说,这事儿讽刺不?”

“老同学,你当着大师的面,怎么好这么说话?”老王听了觉得副县长的话有点唐突,似乎是怕师父见怪,便用责怪的口气说了句调和的话。

可是师父不仅没有生气,反而笑道:“讽刺,的确讽刺。但是鬼怪之事,本来就是对活人的讽刺!”

“鬼怪之事……本来就是对活人的讽刺……”

副县长琢磨着师父的话,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:“大师,你这话真的说到我的心坎儿里了。”

师父说道:“恕我斗胆妄自猜测,不知县长的苦恼是不是跟子女有关?”

“啊?”副县长有些吃惊,不敢相信地望了望老王,然后又看着师父说道:“这……大师都能算出来?”

师父说道:“县长见笑了。其实不是所有的事都用算的。我看县长官运亨通,事业运正隆,因此断定县长的烦恼肯定不是来自事业。但是县长又不辞辛苦,连夜驱车数百里,只为寻求解救之法。这种苦心,恐怕只有为人父母的才会有吧。因此,我才敢断言,县长的烦恼必定源自子女。”

副县长哀叹一声,摇头说道:“大师猜得不错。是我的儿子,那个臭小子简直愁死我了……”

“可怜天下父母心啊!”老王苦笑一声,说道:“我为女儿愁白了半脑袋头发,县长也经常为了他儿子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啊——呵呵,但我这老同学不愧是县长,承受压力的能力就是强。要不是听说大师治好了我女儿,恐怕他还在硬挺着呢!”

副县长说道: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老同学就不要挖苦我了。要是再挺下去,不仅我儿子就废了,我也要完蛋了!”

县长说这话的时候,悲伤得就像一个丢了玩具的孩子。他这样的表现让我十分意外。因为这和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的差别太大了。

今天第一次见到县长,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有权而且高调的人,一进村儿便所向披靡。那些让我吃尽苦头的人,在他面前都成了哈巴狗。当然了,至于他是好官还是坏官另当别论,因为当时我还没有分辨的能力。

总之,当副县长面色凝重地讲述他儿子的时候,我还是很震撼的。心说原来位高如县长,也免不了和我们师徒一样,有不尽的烦恼。

原来这位副县长姓高,和老王是师范的同学。分配工作后只干了不长时间的教学,便开始做教育行政工作,渐渐的做到了校长,后来进入教育局工作。老高仕途坦荡,一路升迁,直到成为今天分管教科文卫的副县长。

高副县长有个儿子,今年刚刚升入高二。别看这位小高刚进高中一年多,却因为打架不要命、下手狠闯下了不小的名头。尤其是在被派出所叫去三次,而且都被他爹捞出来之后,他便成了学校里不折不扣的小霸王,人送外号“高衙内”。

高副县长说,他儿子在进高中之前,不说是个模范青年,也是个彬彬有礼的好孩子,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这孩子进入高中之后就变了。不仅成绩直线下滑,人也好像也突然变坏了。

晚上的时候,小高经常躲在自己屋子里,还在房门上贴了“闲人免进”,把父母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。

高副县长的老婆说,她隔三差五的便能听到儿子在房间里咯咯的偷笑。敲门问儿子怎么了,儿子会不耐烦地说,“没事,别管我。”用不了多长时间,那奇怪的笑声又会再次想起。

刚开始的时候,高副县长还不信。后来他亲自见到一次,终于被吓倒了。他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,小男孩在自己屋里干的那些事他也都懂。但是这样咯咯的笑,高副县长就不能理解了。而且听着儿子的笑声,他越来越觉得脊背发凉。

“老高,咱儿子是不是……撞上鬼了?”高副县长的老婆终于先说出了这句话。

“瞎说啥呢!”高副县长虽然喝住了老婆,但他的心里却深深埋下了疑惑的种子。他知道,其中必有蹊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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