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邵总的秘书变成男的了。”可峰落下车窗看着我们。
“少贫嘴。这是我同事杨理、这是润泽的尹可峰。理论上我们都是麦哑集团一家人。”我隔着车介绍着他们。
“我们之前见过。在润泽的上市庆功宴上。”杨理将身子探进车里和可峰握手。
“哦,对对对,我忘记了。可峰,你快去停车。我们直接11楼去等。”
“好的,邵总。”可峰一个油门右拐进医院。
“你怎么不问我周倩的情况。”我和杨理并肩往医院里走。
“我没那么多精力问我不关心的人。”杨理头也不抬的边走边说。我愣住,“不是说该去关爱身边的人么?因为平时享受着他们的关爱。”
“所以你不停的飞这飞那,这么晚了还跑医院?你累么?”
我一时语塞,默默的跟着杨理往医院大楼里走。在11楼电梯间,看着先到了的可峰,我带着他们两个人去找病房。
在病房门口看着出来等我们的ice,几个月不见,ice更瘦了,我走过去拥抱她,手搭在背上碰到的全是骨头。
“妈妈上周才出重症监护室,身体还虚,不过知道你们来,很开心。邵媛,谢谢啊。可峰,也谢谢你啊。”ice从她皮包骨头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。
“你太客气了。”我说着,可峰也跟着附和。Ice伸手出来牵着可峰的手,“不好意思,这样妈妈会比较开心。”
可峰一脸紧张,任由ice牵着手往里走,我看着可峰的紧张想笑,和杨理一起跟在他们身后。
“妈妈,这是可峰,这是我朋友邵媛,还有。。。”ice在病床前给妈妈介绍。
“杨理。”杨理补充着。
“邵媛的朋友,杨理。”ice也马上补充着。
“阿姨好。”三个人齐声的叫。
“辛苦你们了。这么晚还过来。”阿姨躺在病床上,虚弱的回着。脸色蜡黄,也是皮包骨头的样子。阿姨示意ice要起身,ice连忙摇起病床,让阿姨坐直,可峰也跟过去在ice身边站着。
“可峰啊,我就想见见你。做手术前就想见,我怕我手术不醒来,我女儿还没托付给你。”
“妈,你别说了。”ice哽咽着。
“阿姨,是我做得不好,我之前一直在出差,才回来。”可峰毕恭毕敬的站着,看着阿姨。
“培培什么都好,就是性格太倔,你多担待着点。她心很好的。也能养活自己,不会给你带来多大的负担。我有医疗保险的,如果我病好了,也有退休金,她爸爸也有,我们不会和你们住一起,不影响你们的。培培说你是开公司的,不用那么辛苦,钱够花就好了。”
“阿姨,你别这样说。赡养你们是我该做的。我不累的。”可峰可能也受了情绪影响,伸手把ice搂着。
我有点站不住,医院浓烈的消毒药水又引得一阵干呕。杨理忙扶着我坐下。
“不好意思,阿姨,我感冒了,其实本不该来看你。”我又站起来。
“你快坐下。你是怀孕了吧。一直恶心,干呕?我怀培培时也是这种反应,厉害着。”阿姨笑着,又看向可峰,“你们如果考虑好了也可以结婚,我们没意见,等我身体好了,还可以给你们带带孩子。培培爸爸身体好,能带的。”
所有人看着脸色苍白的我,又看着阿姨。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
“妈,你好好休息,这么晚了,一会护士也会来赶他们走,快过探视时间了,我送他们走。”ice解围。
“不碍事,我想跟你们待会。可峰啊,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,我们能做到的都尽量做,我们会给培培准备好嫁妆的。”
“妈。医生叫你少说话。”ice急着阻止阿姨说话。
“阿姨,我们什么都不缺,你养好病,我们带你出去旅游。”
“好啊。我想去看看海。你们也可以旅行结婚,我们去海边,你们拍婚纱照。”
“妈,那你要养好身体才能坐飞机啊。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可峰附和着。
“邵媛,我听培培说过很多次你,她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,还有春晓,以前她和培培租房子都是在一起的。也是谈恋爱了吧,搬出去了。你们多聚,培培性格不好,没多少朋友。”
“阿姨,我们好着呢,过几天春晓也会来看你。只是我们都太忙了点。真的抱歉。”我看着ice听到春晓的名字脸色又变了,怕阿姨看出异样,坚持起身,走到阿姨病床旁,杨理也跟过来。
“你们也该结婚了吧。培培说你们订婚了的。就你们年轻人才折腾订婚,我们当初结婚,就照了张照片,就算结婚了。”阿姨努力的笑着。她是误会了我和杨理的关系,我也不想费力去解释。
“嗯,阿姨,我们也早点结婚。到时候我们两队一起结婚,在一个地方结婚,你一起参加了。你快点好起来我们才能结婚啊。”
“我想你们现在就结婚啊。你再不结婚,肚子大了,穿婚纱不美。”阿姨说话有点累,ice忙着用棉签沾水擦着阿姨的嘴唇。阿姨的手搭在肚子上,肚子高高的翘着。
“医生说要少喝,只能这样。妈肚子里有腹水,手术的时候不能一次排清,要等下次手术才能排完。”ice解释着。
“阿姨,你不说话,你喜欢我们陪着我们就在这陪着你。你听我们说。你不要想太多,心情愉快有助于身体恢复。”我伸手去摸阿姨的脸,蜡黄的脸干涩得没有一丝水分。Ice投来感谢的目光。
“对,阿姨,你不用担心,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三亚,那里空气好,温暖,我们在海边散步。”可峰也凑过来。
“ice,我们去开水房打水吧,把水壶递给我。给阿姨擦擦身子吧。”我接过ice递过来的水壶,拉着杨理出病房。
“你身上有多少现钱。我来的匆忙,现钱用完了。我们什么都没带。”在病房门口我问杨理。杨理摸出钱包,全部拿出来递给我。
“不知道有多少,凑合吧。”
“嗯。”我接过来,也没数,放在包包里,对钱的气味我也有点敏感,又一阵干呕。
“阿姨说你怀孕了。”杨理小声的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还以为是感冒。”我说着就拿着水壶去找开水房。
“雷泽知道么?”杨理跟过来,拿过水壶。
“不知道。我都才刚知道。”我觉得医院消毒药水的气氛压得自己踹不过气,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,平坦的。
“可是你抽烟喝酒,这个。。。”
“我说了我不知道。”我莫名其妙的烦躁,语气变得不耐烦。杨理也不再说话,径直去到开水房,接开水,我站在门口,看着杨理的背影,“对不起,我很烦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杨理接完水,折回,拉着我回病房。
阿姨已经躺下,眼睛还一直望着可峰,满眼的欣喜。
“阿姨,你对你的女婿还满意吧?”我堆着笑走过去。从包里拿出那叠钱,“阿姨,我们来得匆忙,也没买什么东西,这点钱是我们的心意,等你好了,让ice。。。”我楞了一下,马上改口“让培培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“我不要啊。”阿姨想努力摆手,体力有点不支。
“没事的。以后他们结婚我们就少送点礼。”我将钱放在床头的柜子抽屉里。
“你们都太孝顺了。培培,给他们削水果吃。”
“阿姨,不用,不用。”众人都摆手。
“妈,护士已经来查房了,他们要走了。下次再来看你好么?你要休息好,过几天还有手术。”ice倒出水,很仔细的给妈妈擦拭了脸和手,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我们起身告辞。
“可峰啊,等我出院了我们两家父母见见面吧。”阿姨看着他们的背影说。我们又停下脚步,可峰回头。
“好的阿姨,我父母已经见过ice了,很满意,等你出院了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饭。”可峰说的时候眼眶已经含着泪,可峰才是真正意义上孝顺的孩子,这样的场景,伤了他的情。我也强忍着眼泪,看着ice默默擦掉眼角已经掉落的泪。
“阿姨,出院的时候我们都来接你。”我努力挤出微笑,阿姨满意的点点头,ice送我们出去。
“邵媛,你怀孕了?”走廊尽头的电梯间,ice问我。可峰也看着我。
“没有。我才检查过。我是感冒了,在山里的时候温差大了,身体吃不消。不过医生说我甲状腺可能有点小问题,过几天忙完我还要去医院复查的。”我不知道为什么,并不想确认怀孕的事。
“哟,那幸好了,喝那么多酒,这时候生小孩,一出来自带一斤酒量。”可峰开着玩笑。
“你不用告诉雷泽。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很忙?”
“他没给你汇报么?渠道出了点问题,他已经在办公室几天几夜了。”
“我们几乎不谈工作上的事。哦,对了,头次我去你们办公室没见着你,雷泽今天也说你不在办公室。”
“你们两个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恋人。”可峰回了我的前半句,却没回后半句。
电梯门开了,我来不及再问,跟ice告别,叮嘱她照顾好身体,径直走进电梯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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