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间。

脚步声消失了。

只有冷风吹过的声音。

沙沙作响。

我和王申都没有放下警惕。

咚咚咚…

果然！
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
这次非常近…

好似就在我们身后。

咻！咻！

我很王申同时转身，两把剑同时刺出。

两道寒光！

竟没有丝毫阻碍。

眼前什么都没有！

咚咚咚…

脚步又在身后！

我们再次转身，又是一剑。

依然是什么都没有。

“妈的，耍我们！”

我忍不住爆粗口。

“背靠背。”

王申说。

我们两个背靠背，然后再没有脚步声传来。

许久过后，依然只有沉默。

“哼！”王申冷哼，“装神弄鬼，必定是怕了我们。”

“这样下去也不是问题。”

我皱着眉说。

若是无时无刻受到这牢骚，早晚被整的神经衰弱。

但是我们却没有丝毫办法，因为我们根本发现不了那鬼东西在哪里，我们只有被动的接受。

“走，再去出口看看，桥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断。”

王申说道。

桥真的是断的彻彻底底。

中间的那一部分，好像直接消散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怎么办，我好困啊。”

李萱无精打采的说道。

我知道这是阳气被吸走了，她半人半妖，自然也有阳气，若阳气流完，那就和人一样，必死无疑。

“你不能睡！”

我晃了晃李萱，“一睡就醒不过来了！”

“这么恐怖？”

被我这么一吓，李萱倒是精神了些。

嘘！

忽然，王申对我们打了个静声的手势。

我立刻不说话了，同时用眼神询问王申怎么了？

过了一会儿，王申说：“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？”

“什么也没听到。”李萱说道。

我表示一样。

“不对，仔细听。”

王申说道。

于是，我竖起耳朵，聚精会神的听。

有一股声音真的是若隐若现…

好似是戏曲。

声声伴奏，惊涛拍岸声迎来，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，

“汉兵已略地，四方楚歌声，大王意气尽，贱妾何聊生……”

随后，霸气的声音回应：“爱妃，不可！”

……

霸王别姬！

只听这一段话，我就知道是唱的什么戏。

王申说：“没错，就是霸王别姬，走，过去看看。”

声音仿佛在山的那头传来，我们想要过去，必须爬过一座山。

此刻，还在深夜，四处是鬼，特别危险。

若是爬山，恐怕更为危险。

我有些犹豫。

“我们没得选择。”

王申只是说了一句。

我不由的苦笑，又是没得选择。

看来只有走一遭了！

至于李萱…

我和王申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意见，因为她若想活着，就只有跟着我们。

即使在白天，爬山都是一件难事，更何况在晚上，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。而且这里的山，到处都是陡坡，也没有路，很滑，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踩空。若是从这山上滑下去，不摔死，也会残废。

我和王申还要随时提防，以防有恶鬼袭击。

所以，爬山很费劲。

待我们爬上山顶，李萱被我们护在中间，还好些，我们两个，浑身是伤，就连脸上，也多了几道伤口。

此刻，朝阳出生，驱散了黑暗，整个天地，好似获得了新生。

我一眼望去，虽雾气茫茫，但好似看到了山川河水，一片江山，无边天际，仿佛有神龙吐雾，当真是壮观无比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
王申突然问我。

“风景。”

我毫不犹豫的回答，“到处是风景。”

此时此刻，就连后方那片鬼蜮，也被我看作了风景。

是人生道路上的风景。

这时，无论是厉鬼也好，恶妖也罢，或许我下一秒都会死，但是我却很期待。

期待接下来的风景。

“你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吗？”

王申问道。

我摇了摇头。

王申说：“心胸。”

他看着我说，“我看到的是你的心胸。”

“你真的成长了。”

这时候，王申好像有一种当师傅的欣慰。

我沉默，是啊，我真的成长了，毕竟，已经过去了三年。

士别三日当刮目想看，更何况是三年？

当然，我知道，现在并不是感叹的时候。

毕竟，我们是在九死一生的鬼蜮，或许是十死无生。

“戏曲好像就在下面传来。”

王申说道。

我仔细回想一下，说：“我记得这周围只有我们一个村子，并没有邻村。”

“你爬过这座山吗？”

王申问我。

“没有。”

我说。

“那你确定，这座山是在你村边？”

王申又问我。

他这一说，我还真没有太大的印象，好似存在，又好似不在。

“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不再人间。”

王申说。

“不在人间，那在哪里？”

李萱惊讶的问道。

我看向远方，吐出两个字，“地府！”

“地府？！”李萱一惊，“怎么可能，地府不是都应该阴深深的吗，可是这里没有那种感觉啊。”

闻言，王申脸上露出嘲笑，“你去过？”

“没有。”李萱说。

“那就别说话。”

王申说。

李萱委屈的说：“可是电视上都是那么演的。”

“真是奇葩，你要记住，你是一只妖，不是傻狍子。”

王申毫不留情的嘲讽道。

……

都言上山容易下山难，的确是，还好是白天，视线很广。

现在下山竟比之前上山还容易些。

饶是如此，我们也费了一番功夫。

下山是一片森林，茂密无比，广阔无比，但依稀见得，森林之后，是一个村子。

看着森林，好似有无尽的危险，但是我们已经别无他法，只有前进。

可是，走进去才知道，森林里竟一片祥和。

穿过森林，终于见到了人。

不！

或许不是人。

因为我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生气。

我嘴唇有些发干，“这里或许真的不是人间。”

“接下来都不要说话，无论遇到什么情况，都不要说话。”

王申脸色变了，嘱咐着我们。

我和李萱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，都点了点头。

远方，有戏台搭建。

上面上演的是霸王别姬，虞姬正是第三次索要宝剑，霸王却阻拦，…

台下坐的或许是一群鬼，脸色惨白，毫无生气，他们面无表情，怔怔的看着台上，如同机械版的鼓掌。

我们走过去，找了个空位坐下来。

谁知，我们一来，就受到台上霸王的注视，甚至，等我们坐下后，他戏也不唱了，直勾勾的看着我们。

我知道这是我们太过于明显了。

两个人再加上一个半人半妖，就算阳气流失了些，但也太过于盛了。

此刻的我们，在他们眼中，恐怕就像太阳一般刺眼，躲无可躲。

他这一停可遭了，连带着台下所有的鬼，都看向我们。

那一双双直勾勾的眼神，看得人内心发毛。

我甚至已经准备好动手。

杀出去！

王申按住我的手，示意我不要冲动。

我佩服王申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，依然面不改色。

“汉兵，他，他，他，他杀进来了！”

此时，台上虞姬突然喊道。

项羽不知有假，转身看去，“待孤看来！”

他这一演，又恢复了如常，台下那群鬼，再次看向台上。

此刻，待项羽方一回头，虞姬即抽出他腰间宝剑，霸王意识到受骗，忽一低头，惊见腰间抽空的剑鞘。

他猛地回头看向虞姬，惊呼：“虞姬！”

话刚出口，虞姬拔剑自刎。

……

戏了。

奇怪的是，那些鬼都散了，各自离开。

反倒台上二人，向我们走来。

事有不对。

我立刻意识到。

他们走来是恶意还是好意?

终于，霸王和虞姬走到了我们面前，就一直看着我们。

良久，霸王开口：“你们是人吧。“

我有些惊讶，他竟然知道。此刻，王申已握剑，正要动手。

“我们没有敌意，我们也是人。”

霸王又说。

听到这话，王申动作一止，“怎么确定？”

“确定？’

霸王一愣，随后直接拿出把剑，对着手就是一划。

顿时鲜血流出！

的确是人！

“你们也是人？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？”

我忍不住问道。

他们也是人，那么这里就不是地府，地府不是不允许活人存在的。

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？

一开始，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杀局，想要杀我。

可是现在我才知道，远不是杀局那么简单。

我不知道背后的那些操控者到底有什么目的。

若是想要杀我，那就痛痛快快的，可为什么让我陷入一个又一个的谜题里。

“这里说话不方便，你们随我回去吧，待我们二人卸下妆，再给三位谈话。”

虞姬开口说道。

他一出口，我便有些惊奇。

如此妖媚的唱腔，竟然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，当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。

来到他们家，二人也洗了妆。

霸王是一个高大男子，很是魁梧，反观虞姬，斯文男子，斯文无比，一举一动，都好似是个虞姬一般。

“说来话长。”

霸王开口说道。

“那就从头说起。”

王申说。

霸王一笑，说：“这地方不是人间也不是地狱，而是很诡异的一处地方，人鬼共存…”

“真有这么奇怪的地方？”我好奇的问。

霸王说：“你们可听说过鬼市?”